• 又是年底

    2009-11-25

    由于沉湎于豆瓣,逐渐疏忽了blogbus这块阵地。有时候向朋友解释,会说:“最近生活中都没有什么涟漪,所以不知道该写些什么。”

    其实每天的陈规旧矩之下,思的想的还是很多的。只是不可能手边始终都有台laptop去捕捉下这些瞬间的感受。如果是意识流作家的话,那这24小时里会有成千上万的意象在脑中浮现,如果写的话则是数以百万计的长篇,何以说没有什么可写呢?所以归根结底,还是“懒”。

    最近比较出彩的美剧是“The Big Bang Theory",自认为是可以媲美Friends了;小说则是京极夏彦的作品,推理与哲学思考的完美结合;而游戏则是"Assassin Creed II"。光这三样,就让我的生活足够充实了,根本无瑕去顾及让我头疼的事情。

    上周大学同学聚会,无非是那些买房买车育子的话题。我索然无味这些cliche的话题。不过看起来大家表面上过得都很好,不管过着什么样的日子,自己开心就好。

  • 同志题材的影视和文学这些年始终方兴未艾。其中很多,我都不甚喜欢。虽然不可否认这些作品或多或少为社会对原本难以启齿的话题提供些许松弛的空间,让普罗大众(或许是俯视的态度,或许是同情的态度,或许是好奇的态度)知道“哦,其实还有这么一个群体。”

    《莫瑞斯》是我这两天读毕的小说,一部写于1913年的同志题材小说。作者Forster一直将其珍藏到50年后才得以发表,并在生前认为“直到我本人去世,英国消亡,这部作品才会出版”。好在社会对此问题的进步比福斯特本人预估的要乐观。不仅英国没有消亡此书就引起轰动,并且在80年代还拍成了电影,由著名的演员休格兰特出演,并成为影史经典。

    福斯特小说并不以情节取胜,却重在心理微妙变化的刻画和描写。他的小说在20世纪是有开创性的,承接康拉德,亨利詹姆士,下启伍尔芙,乔伊斯。虽不能和这些大家相提并论,却别有风味,断然是与维多利亚时期和爱德华七世时期的文风绝裂的。前者秉承理查逊(Sammual Richardson)的心理小说脉络,写的是内在的世界;后者则追溯到菲尔丁(Henry Fielding)的写实小说,然后在狄更斯(Charles Dickens)笔下臻于完美,写的是外在的世界。

    《莫瑞斯》的三个男主角--莫瑞斯,克莱夫和阿列克实则代表了同志圈里的三类人:一开始并不认同自己是,但一旦认同了就勇于追求自己的幸福;一直不怎么认同自己的身份,但又难以摆脱诱惑,最终还是无法违背世俗的眼光,选择婚姻;认同自己,并且勇于追求自己的幸福。

    显然阿列克在小说里的刻画多少是显得单薄的,作者本人也认识到这点。但是阿列克的作用在于引导莫瑞斯走上追求幸福的道路,如果没有阿列克直率的坦白和多少有些冲动的行为,莫瑞斯可能也摆脱不了社会规范,阶级观念和个人道德的束缚。莫瑞斯的心路历程是小说着重刻画的,从而使他成为全书最饱满的人物。他从一开始的害怕,到全身心地投入,到失恋后的失望,一直到重获幸福后的珍惜,每一步都是自然而可信的,哪怕福斯特自己说他是想把莫瑞斯塑造成一个不同于自己的男人,但还是可以联想到作为同性恋者本人的福斯特对这个人物的投射。

    莫瑞斯是渴望得到周遭的认可的。他并不以自己的这段隐私为耻。若在当下,其实这样的意识十分正常,但是在19时期初期能有这样的想法,是非常超前的。当莫瑞斯去他们家族常年信任的大夫那出诊时,他最终说出了自己的秘密:“我是奥斯卡.王尔德那种难以启齿的人。”而他得到的却是四个字“胡说八道!”。都说时代是在进步的,不过如果今天当说出这样的隐私来,或许换来的也很有可能是这四个字。

    克莱夫在书中的后半段显然是让作者不喜欢的。他懦弱,妥协,不敢正视自己的感情。然后在得知原来的情人和自己的仆人好上以后,又充满怨意。这对一般读者来说,可能是一个不讨喜的角色。不过若是放在整个事件的大环境中看,他这一类人其实应该是这个群体中的绝大数(即使在今天)。克莱夫剑桥毕业,是成功的法官,有美貌的妻子和善良的母亲。在那个同性爱仍被视为犯罪的年代,他的反抗就意味着落得一无是处。显然,他是爱莫瑞斯的,甚至他结婚后,都希望莫瑞斯能作为好友经常来他家做客,维系这段友谊。他的挣扎并不仅仅在于他的自私,而恰恰因为他无法在当下更多地考虑自己的幸福,直视其实唾手可得的爱情。

    唯一让我比较困惑的是,克莱夫一直是以“无神论”者在小说中出现的,他积极反对宗教信仰,和传统绝裂,可谓是一个激进份子,但是为什么在这个问题上却又那么趋于保守?

    小说以爱情得到完满结尾。莫瑞斯从此和阿列克厮守,他们得到社会的惩罚便是“放逐”,而他们也乐于接受这样的“放逐”。对于克莱夫来说,他将继续做他的大法官,并且去审判那些因同性爱而获罪的人们。

    Forster写这篇小说的时候,就构思的是一个快乐的结局。虽然被很多人指出结尾显得生硬,不自然。如果改成悲剧收场会显得更有戏剧张力。但是福斯特决意“在虚构的世界里,决意无论如何要使两个男人相爱,并在小说允许的范围内让他们的爱情永远延续下去。”并且他在给萧乾的信件中写道“如果我以凄哀的情调或悲剧来结束这部小说,那我就根本不会认为此书值得一写。”

    同样的,此书的题词是“献给更幸福的一年”。我想这应该就是福斯特写此书时最想表达的心情吧。不过恐怕这幸福的一年迟迟还没有真正的到来。

  • 周日,外面风大,略有沙尘暴,所以京城的当日似乎特别适合“宅”。

    最近辗转于北京和上海之间,貌似频率是有点过高。难怪上周在msn上跟一朋友说我20号左右又要出差去上海,顺便休两天年假。文字刚落,立刻被她呵斥道“别让我看到‘年假’这两个字!”

    这两天可能是前前后后出差和旅行之间唯一一个清闲的周末了。十一回北京才一周,Reedy又奔赴云南出差。然后他下周一回京,我又要去上海做roadshow,估计彼此都没有时间一起去一趟地坛书市了。

    东东西西倒是很好,陪我睡了两天。我几乎就没有下过床,或者阅读或者看美剧,倒也不觉得饿。一直熬到周六晚上硬着头皮去楼下的大卖场备了下后几天的食粮,然后蓬头垢面的上楼继续“宅男”生活。

    北京倒是凉得很快。这会儿已经可以穿大衣了。我和两只猫站在阳台上,借着午后稀薄的阳光眺望外面的世界,一切在这夹着颗粒状灰尘的空气里变得氤氲。杨树开始落叶,空中甚至能看到南飞的大雁,京城如以往般进入我印象中的“荒凉”和“萧瑟”--北方的冬天来了。

    大卖场真是吃钱的地方,没买什么实质的东西,随便一逛也是一笔开销。这样的粮食储备,在我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几乎每两三天就要发生。周六的扫荡如下:

    -好利友“心有所薯”纽约牛排味 ×2

    -光明注心蛋黄派 800克

    -三全600g状元荠菜猪肉馄饨 ×2

    -百奇(pocky)巧克力味&慕斯

    -三辉法式小面包

    -喜乐乳酸菌一盒

    -趣多多巧克力曲奇×3

    -白玉黑豆豆浆×6袋

    -橙子4个

    -猕猴桃5个

    -果缤纷法兰西风情450ml

    -农夫山泉1.5L ×2

     

     

  • 拉丁美洲诗集

    2009-09-02

    昨日在师大东门的盛世情书店闲逛,从地下室最深处的一排架子上淘出这本满是灰尘的94年版《拉丁美洲诗集》(Antologia de Poesia Latinoamericana)。近500页的册子是当年拉美十一国使馆合编的,采用西班牙文(葡萄牙文)中文对照形式。因为属于非商业版本,没有标价。询问店员,告知10元。窃喜店主没有意识到这本书的价值,当即买下。想到上周在外文书店将一本09年新版标价为25英镑的企鹅"Complete Novels of George Orwell"以68RMB买下(真怀疑是贴错标价了),真是感叹几天内连中六合彩,又有好书读,又省了大钱,大呼过瘾。

    单卷诗集涵盖了阿根廷、玻利维亚、巴西、智利、哥伦比亚、古巴、厄瓜多尔、墨西哥、秘鲁、乌拉圭、委内瑞拉十一国的近现代诗歌精华(偏重20世纪和当代)。和外研社编撰的《拉丁美洲文学选集》不同的是,前者是各国使馆以本国的眼光选择的能代表各自国家最高水平的诗歌,而后者是中国学者从中国的视角(至少是无意识的)所筛选的。我一直很欢喜双语对照版的出版形式,国外有Loeb版为例,不懂原文的可以看译文,懂原文的可以对照着去研读原著,于是一本书就有了学习,研究,欣赏的多重功能。国内的河北教育出版社前两年推出了一套颇为有重量的外国诗歌系列,涵盖了20世纪各国各家的诗集,可惜只是中文版,而没有出对照版。我不知道是国内的出版社对译者的译文质量不敢保证(因为对照版最容易发现译文错误),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如果其他形式的文体尚不需要原文对照,至少我觉得,外国诗歌还是需要有原文的。

    《诗集》里除了巴西部分是葡萄牙文中文对照外,其他十国均是西班牙语国家。好在有中译参考,我居然也可以硬着头皮念懂葡萄牙文的诗歌,只是心里用的还是西班牙文的发音规则去念。好似书名的西班牙文(Antologia de Poesia Latinoamericana)和葡萄牙文(Antologia da Poesia Latino-Americana),其中只有表示所属关系的介词de/da不同,其他都一致。

    拿到诗集兴冲冲翻阅的,当然首先是拉丁美洲的两名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的诗歌:智利的米斯特拉尔(Mistral)和聂鲁达(Neruda)。米斯特拉尔的《死的十四行诗》声名远扬;而聂鲁达的名句“情短,忘却长”在西方世界也是耳熟能详。

    我节选两首他们的代表作:

    Los Sonetos de La Muerte ---- Gabriela Mistral (1889-1957) 死的十四行诗

    Del nicho helado en que los hombres te pusieron, 人们把你放进冰冷的壁龛,

    te bajare a la tierra humilde y soleada.  我将把你挪到阳光下的卑微大地,

    Que he de dormirme en ella los hombres no supieron, 他们不知道我也要在哪里永眠,

    y que hemos de sonar sobre la misma almohada. 我要和你同窗共枕、睡梦在一起。

    Te acostare en la tierra soleada con una  我将怀着母亲照看孩儿入睡的柔情,

    dulcedumbre de madre para el hijo dormido, 让你躺在阳光照耀的大地,

    y la tierra ha de hacerse suavidades de cuna 在接纳你那痛苦孩儿般的躯体时,

    al recibir tu cuerpo de nino dolorido. 大地会变得摇篮一般松软舒适。

    Luego ire espolvoreando tierra y polve de rosas, 然后我将撒下泥土和玫瑰碎瓣,

    y en la azulada y leve polvareda de luna, 在月光下的蓝色、淡薄的尘雾里,

    los despojos livianos iran quedando presos. 你轻轻的尸体将受到禁闭。

    Me alejare cantando mis venganzas hermosas, 我将唱着美妙的复仇之歌离去,

    Porque a ese hondor recondito la mano de ninguna 因为没有女人会下到这隐秘的深处,

    bajara a disputarme tu punado de huesos! 和我争夺你这把尸骨!

     

    Poema 20 -- Pablo Neruda (1904-1973)  情诗第二十首(节选)

    Peudo escribir los verbos mas tristes esta noche. 今晚我能够写出最凄婉的诗句。

    Yo la quise, y a veces ella tambien me quiso. 我喜欢她,有时她也喜欢我。

    ....

    Como para acercarla mi mirada la busca. 好像为了接近她,我的目光寻觅她。

    Mi corazon la busca, y ella no esta conmigo. 我的心寻找她,她却不和我在一起。

    ....

    Yo no la quiero, es cierto, pero tal vez la quiero. 真的,我已经不爱她,不过也许我还爱她。

    Es tan corto el amor, y es tan largo el olvido. 爱情是如此短暂,遗忘却是那样长久。

    Porque en noches como esta la tuve entre mis brazos, 因为在这样的夜晚,我曾把她搂在怀里。

    mi alma no se contenta con haberla perdido. 失去她,我的心灵不能满意。

    Aunque este sea el ultimo dolor que ella me causa. 尽管这是她使我产生的最后一次痛苦,

    y estos sean los ultimos versos que yo le escribo. 这些诗也是我献给她的最后诗句。

     

  • 第一次慕名去参加了上海2009年书展。西洋式的展厅中胼手胝足,人流暗涌。主旋律书籍依旧摆出抢眼的阵式,然后是养生,教材,动漫,理财等bestseller。所谓的新书,例如《文明的进程》,我半年前就已经在北京购得。于是虽然身处书商的包围中,仍然难觅得让人眼前发亮的册子。归根结底,上海书展更像是一个一年一度的上海各出版社或者书店的大展销会,把自己的畅销或者库存的书借这机会大卖一番。于是书展的可替代性变得过高,即使不来挤这个热闹,我在同一天去隔壁环境更好的书店,或者上网都可以买到相同的书。这方面来说,影展就要好很多,因为在影展期间可以看到意大利的,西班牙的,法国的,俄罗斯的各种大成本小成本电影,而这些电影在非影展期间是看不到的,影展的可替代性就小了很多。上海书展的意义,可能更多是向外人展示:“你们看,上海市民的购书读书热情多高啊!”

    一个城市的文化可能更多的是渗透在这个城市大街小巷中的书店中,而不是举办一次多大的书展就能体现的。书店多少是一个标准,所售的书是否多元化也是一个标准。如果书店多,但卖的几乎都是畅销书籍(譬如香港),那还是不作数。

    每次回上海,只要有时间,我还是会把几个常去的书店都跑一趟,虽然现在大部分的书籍都在北京买。上海的书店说多也不多,主要集中在福州路上,且大部分雷同;说少也不少,著名的那些都逛一圈,也得费个好几天了。中文类的书籍基本以复旦周边的书店为优——万象,学友,鹿鸣等;福州路的古籍,书城次之;各大商场中的大众书局(类似东南亚流行的one page书店)适合购物聚餐等人时候逛。当然还有不少旧书市场值得去淘,但我轻微的洁癖,实在不喜欢有一点灰尘的纸张,不到万不得已,尽量不买旧书。西文类的书店其实上海不多(出乎意料的是,貌似远比北京西化的上海,其实西文书店远不及北京,而且后者学术类西文书的比重大,上海的西文书则更多偏向畅销和画册。见之前写的北京西文书店大搜罗http://www.douban.com/group/topic/7336110/)。

    49年之前的上海估摸是一个买西文书籍的天堂(应该远胜于现在的香港),各大书店上市的小说和杂志均与纽约,伦敦,巴黎同步,所以20年代乔伊斯的《尤利西斯》出版后,没有几个星期上海的书店就可以看到了。圣约翰等教会学校的师生,驻沪的外籍人士,文化界人士,甚至受过教育的普通百姓,都不断扩充着上海的西文书籍市场。读者群体的萎缩,是目前上海西文书市场无法扩大的原因之一。外语教学的功利性(仅服务于考试和升职,而非个人陶冶)是其一,外语类教材和教辅的市场不断升温,读者习惯读改编成练习题的西文,而不是原汁原味的小说,诗歌,评论或者散文。其二,总体收入还是偏低,动辄几百的原版书毕竟对大多数人来说算是一次小小的奢侈。其三,买西文书不如买中文书sophisticated,很多朋友买中文书知道比较版本或者出版社,但是买原版书就比较盲目。当然一个是因为在国内我们挑选的余地本身就比较少,有这本书就很不错了,没有比较的机会,另一方面是书价过高,一般都只选便宜的那个版本了。不过如果抛开这些因素,从理想的状况来说,版本还是比较重要的。就像名著汉译,我是无法忍受购买人民文学,上海译文,译林这三家之外的版本的,比较北京燕山出的那一套名著,我很不屑于购买。同样的,现在市面上比较多的英文名著版本是Wordsworth蓝皮版的,或者是Bantam系列,我估计是书店引进的时候考虑这两个版本比较便宜,读者相对乐于接受。但如果有条件的情况下,我会推荐Penguin(著名的企鹅版本)系列,或者进一步推荐Norton版本,后者的权威性受到英美各大学的肯定,并且中国已经引进了一系列诺顿版的文学评注系列。如果是莎士比亚,那首选肯定是Aden或者皇家剧院版,市面上的Folger版便宜,但是如果准备精读和收藏当然还是前者。另外著名出版社的版本也相对可靠,比如Oxford Uni Press, Cambridge Uni Press等。最后如果是古典作品,那首推哈佛的Loeb版,当然价格也是不菲的。

    上海的西文书店总共也就那么几家(或许有新开的),我分别谈谈自己的感受:

    上海外文书店(福州路):外文书店规模算是上海最大的,自称也是最全的。书店一层大部分属于供在沪外籍人士购买的中文学习书籍和旅游画册,另一部分是廉价版本的名著和畅销书籍,另外中间卖各语种的词典。二楼是外文教辅和教材,种类算是上海最全的了。三楼是艺术书店,四楼则是外文书店的精华-原版书卖场。这里的外文书虽然大部分也以畅销书为主,但在上楼梯的左侧还是有不少企鹅版的现当代和古代经典作品。最里面有售比较齐全的诺顿版文学选读和单卷本文学评注。日文版书籍占了一两个架子,相比北京的外文书店少了很多,且都以动漫和杂志为主。几年前有法文书籍,但前阵子去似乎已经绝迹。社科和历史书籍也在最里面,但种类不多,主要集中在当代和近现代政治和历史,涉及中世纪之前的作品很少。外文书店在上海还有若干分店,但都更畅销书化,其实都不怎么值得逛。

    韬奋西文书局Garden Books(长乐路,陕西南路口):坐落在昔日法租界中的老洋房里,环境颇好,以宣称“不欢迎只看书不买书的读者”闻名上海滩。由于这里更偏向外国在沪读者,所以杂志更新很快,基本于国外同步。书籍种类则以中国题材和汉语学习读物为多,畅销书也占很大比例。我在这里购得当年圣约翰大学校长撰写的"A Short History of Shanghai"。二楼有些许德,法,西书籍。西班牙方面我看到有比较全的Garcia Marquez的作品集,其中有著名的《百年孤独》,价格在150RMB左右。德文作品占一个书架,但经典作品不多。法文部分更是凄惨,基本都是学汉语或者法译中国作品。总体来说,这里适合外国人(且非学术性外国人)购买书籍。此地的汇率比较高,所以相同的书会比在外文书店卖的贵。

    Charterhouse(淮海东路时代广场B1层):和韬奋西文书局风格类似的书店。一进去的右手边是历史类书籍,还是能淘到一些好书,比如企鹅版的二次大战史。不过其他书架就不好说了。经典文学类书籍只有半个架子。后侧整排号称上海滩唯一按照作家名字字母A-Z排列的专柜,基本都是畅销书和言情小说。不过另一侧倒是有很多不错的明信片和老上海新上海的画册,适合送人。整体来看这里像是一家包装精致的礼品店,无学术气氛可言。

    大众书局,书城,沪港三联等书店的原版书部分:基本以畅销书和旅游书籍为主,辅以廉价的名著普及本。走的路线一如香港的One page(话说香港的Cosmos书店还是不错的)。如果要买买HP, Twilight, Agatha Christine系列的,应该在这些书店就可以满足。

    遗憾的是,上海貌似(或许我孤陋寡闻)没有专营非英文类原版书籍的书店。香港在上环有法国人开的法语书店,北京有著名的法文旅人蕉书店。希望上海的原版书市场迈的更大一些,不要只是在“知识文化”以外的方面和世界接轨。

     

  • The name of Wu(吳語)can be traced back to Spring&Autumn and the Waring States Period(春秋戰國), and most probably obtained its reputation from Wu Kindom (吳國)during Three Kingdoms Period(三國時代)in the 3rd Century. Here, Wu does not refer to a geographical concept, but a liguistic meaning. It is nowadays accounted as a dialect or even a subdivision of Manderin, thus I am abound to correct this mistake--Wu is a language, not just a dialect.

    Manderin never equals to Chinese. The Chinese language, in an accurate perspective, should occupy the same position as Germanic languages or Romance languages. If western linguistical typology is introduced here, Sino-Tibetan will be on the top of the family tree (as Indo-European), then Chinese languages (as Slavic languages, Romance languages, Germanic languages), and the bottom belongs to the single languages--Manderin, Wu, Cantonese, Min, etc.

    What is the fact in China however? Manderin has enjoyed privilege since 1949, and other Chinese languages become dialects. Cantonese is a bit lucky to be an exception because Hongkong enjoys the right to act on its own, but still is annouced to be a dialect instead of a single language. Poorer are the rest languages, children who speak other than Maderin are forced to give up their mother tongue in schools; those who speak Wu or Min in the public are considered uncilivized or uneducated, and not to mention no TV or radio programmes can be produced in languages other than Manderin.

    But is Maderin indeed superior to Wu or other Chinese languages? If demographically, yes. Maderin has around 800 million speakers, and ranked No.1 populous language in the world. While Wu has around 80 million speakers ranked 10th populous language. Nevertheless if we see linguistically, the answer might be reversed.

    First, Maderin is possibly the poorest Chinese language in its phonemes. Shanghainese (a representative dialect of Wu) has 50 phonemes, Cantonese over 33, Maderin however 32. Wu is notable among Chinese languages in keeping the "muddy" plosives and fricatives of Middle Chinese. Thus it maintains the three-way contrast of Middle Chinese stops and afficates, which has been long lost in Maderin. French owns 35 phonemes, and 30 of which are same as in Wu (the same case in English), but very few Manderin phonemes is similiar to the western phonems.  Therefore people speak Wu are easier to master European languages' pronunciation, and vice versa.

    Second, being a highly influenced language by the northern minorities (Mongolian, Manchu etc.), Manderin has lost numerous sound features of classical Chinese. When those minorites could not articulate correct Chinese pronunciation, they just changed it. However either Wu or Cantonese protects the original pronucation system. Thus today, we cannot fully appreicate classical poetry in Maderin since there're no rhymes at all. But if one turns to Wu or Cantonese, the poem revives. eg. let see 《感遇》from 《唐詩三百首》, the ending characters has no rhyming relations in Maderin as "潔jie,節jie,悅yue,折zhe", but they share the same rhyme in Wu.

    Third, Wu preserves numerous cultural informations. A large quantity of historical resources were kept in Wu or other Chinese languages, but not Manderin. Classical Chinese has its own pronuciation recording system called 反切, for example ancient Chinese record the pronunication of  打 as 德冷切. It means 打 has the same consonant as 德 (d), and has the same vowls as 冷(eng). But it seems wrong in the perspective of Manderin. While if we try Wu, it is feasible. In Wu, 打(dang),冷(lang), they have the same vowl.

    What if Wu is driven out by the politically superior Manderin, what will happen? At that time we have to consult Korean, Japanese or Vietnamese to know the original Chinese pronunication, since the sound system of these languages were mostly influenced by Wu or Cantonese, not Manderin! (Japanese has 吳音 which is a directly borrow of Wu pronunciation, and Vietnamese is closer to Cantonese.)

    But we have to confess that the orthography of Wu is far less developed than Manderin or even than Cantonese. That's a big barriar for Wu to spread. But most probably political elements are the major reasons. Wu has it glorious history with wonderful vernacular literary works before 1949. Soong Ching-ling used Wu to give speech in the ceremony of the establishment of PRC; Chiang Kai-shek and Soong May-lin was always proud of their mother tongue--Wu, and they don't speak Manderin in their whole life.

    It is just impossilbe to list out all the advantageous features of Wu or other Chinese languages here. But it is clear that Chinese doesn't mean Manderin, and Chinese characters(漢字)does not only belong to Manderin, it belongs to Wu, Cantonese, Min, or even Japanese, etc.

     

  • Journey to the West

    2009-08-06

    Finally I took some days off and started out for holidays around Shanxi Province where, I was always assuming, still a number of historical sites remain. I didn't do sufficient preparation before the travel, but luckily the overall trip turned out to be successful regardless of physical fatigue, unavoidably terrible climate and dusty air.

    The first place we arrived is the Mansion of the Changs(常家庄园). It is indeed a huge private "palace" to some extent with numerous builiding in Shanxi local style and was made of stone instead of traditional wood which is easily to be burnt down. I guess that's why these buildings can be kept for hundreds of years. Compared with classical Chinese buildings elsewhere, the buildings here are almost in grey colour, thus it looks more dusty in the backdrop of the grey sky.

    We then took bus to Pingyao city(平遥古城)which was elected a UNESCO site. The city is besieged by the old stone city wall (Xi'an also keeps its city wall and piteously Beijing's wall was pulled down in the 1950s). We stayed at a traditional style inn with local residence features, and that was a lot fun! However, the city was highly commercialized: pubs, western cafes, clubs are everywhere. I don't wanna be cynical, but more or less it's a pity in almost every travel resort in China.

    If one is not a pious buddhist, then Mount Wutai(五台山)is just a place of disappointment though it is newly elected as UNESCO site. The landscape here is not as splendid as 黄山 or as refined as 漓江; the architectures here are newly built; furthermore, the hotels are terribly bad. Anyway, I don't like this place.

    Yet, the Xuankong Temple(悬空寺)is well beyond of my expectation. This is the very place where one shall know the true meaning of magnificence. With its narrow corridor and old wooden stair, the entire temple was built against the cliff and was amost 30-40 storeys high. I really doubt the security and during the whole vist, I felf my heart almost leaped into my throat.

    My last destination in Shanxi was Yungang Caves(云冈石窟)which is also a UNESCO site. Yungang is one of China's four buddhist cave art resort. The same case here as in Pingyao was the commercial atmosphere out of the resort, but if get inside, one can totally submerge himself into the buddhistic peace and mystery from thousands years ago. Some buddhas here are just huge and majestic, and the external decorations of the caves reminded me of the Abu Simbel Temple in Egypt, and they share the same glory in the history of human beings.

    Shanxi is a place blended with both distaste and admiration. Its air pollution and ignorance of historcal site protection VS its rich natural and cultural resources. Thus my emotion laid on this land is always ambivalent and complex.

  • I didn't read much background of this poem, but I can conciously sense Rimbaud's passionate love (perhaps on Verlain) and his feelings of insecurity when composing this poem. The atomsphere created in first stanza is highly admired for its warmth and sweetness in contrast with the chill and rigidity of winter night.

    The image in the last stanza is somewhat ambiguous, which extracts difficulty to explicate. I am not so clear about what "it" in "Find it" refers to, however the vagueness enhances the amorous ambiance of the whole poem with those romantic hues -- rose (pink), bleu (blue) -- like an impressionistic painting.

    Rêvé pour l'Hiver

    L'hiver, nous irons dans un petit wagon rose
    Avec des coussins bleus.
    Nous serons bien. Un nid de baisers fous repose
    Dans chaque coin moelleux.

    Tu fermeras l'oeil, pour ne point voir, par la glace,
    Grimacer les ombres des soirs,
    Ces monstruosités hargneuses, populace
    De démons noirs et de loups noirs.

    Puis tu te sentiras la joue égratignée...
    Un petit baiser, comme une folle araignée,
    Te courra par le cou...

    Et tu me diras : " Cherche ! " en inclinant la tête,
    - Et nous prendrons du temps à trouver cette bête
    - Qui voyage beaucoup...

    ------ En Wagon, le 7 octobre 70

    English translation:

    A Dream for Winter

    In the winter, we shall travel in a little pink railway carriage / With blue cushions. / We shall be comfortable. A nest of mad kisses lies in wait / In each soft corner.

    You will close your eyes, so as not to see, through the glass, / The evening shadows pulling faces. / Those snarling monsters, a population / Of black devils and black wolves.

    Then you'll feel your cheek scratched... / A little kiss, like a crazy spider, / Will run round your neck...

    And you'll say to me: "Find it!" bending your head / -And we'll take a long time to find that creature / -Which travels a lot...

    ---- In a railway carriage, October 7, 70

  • 公车记趣

    2009-07-24

    今天给自己放了一天假,下午独自出门购书。由于不赶时间,也非rush hour,所以信步踱至大巴站坐车前往。这个时候的公车通常都还会有座位,也不需要一片狼藉似地与周围人胼手胝足。更不用忍受taxi局促的空间和某些态度恶劣的的哥。带上iPod,坐在巴士靠窗的位置,可以让窗外的清风拂过脸庞,也可以观察车厢里每时每刻都上演着的所谓“生活”。

    过去在上海的时候,公车是最基本的交通工具。那时候的地铁还远不如今天这样蛛网般盘踞在底下,但公车(很可能要换好几次)总是能将人带到任何一个terra incognita。出租车当时是绝对不会去考虑的,印象中只有特别有钱的才会拉差头。而私车的概念直到我离开上海前,还仍出于井喷前的沉寂。于是公车是大多数人出家门之后,最离不开的一个社会空间,这里浓缩了城市,缩影了生活。

    我欢喜市井的生活,所以我欢喜上海,广州,重庆,香港这样的城市。而最能体会到市井生活的地方,除了窜街逛巷,或许坐一坐当地的公车是最能玩味的了。上海公车的挤我是深有体会的,乃至今天都轻易不敢在高峰时间去考虑公车。人挤人难免就会引起摩擦,所以公车上的谩骂,斗嘴,怄气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上海人是最要求有私人空间的一类群体,甚至在拥挤不堪的公车上都互相要保持个体空间距离感,而逾越的结果便是争执。通常这样的争执在上海是很难酿成打斗的,往往以一方到站下车得以结束。有时候心情惬意,听到这类鸡毛蒜皮的斗嘴,还是颇有意思的。此类争吵中,听到概率最高的回应经常是:“你怕挤的话,你怎么不去坐出租啊?”一针见血的回答,逻辑清晰,的确,做公车就应该suppose是会拥挤的,如果怕拥挤就不应该坐公车,所以这样的下场是自找的,心甘情愿,没有任何人逼迫。但这往往是听者心里最咬牙切齿的一句话。在这个城市里,谁都要展示出最光鲜照人的一面,穷也好差也好那都是关起门来自己过的,容不得外人瞧不起。于是即使下了班钻进下只角破旧的弄堂里那十几平米的小房间过日子,出门的时候也一定要穿戴整齐,端庄娴淑,让人觉得是市中心高档小区走出来的。

    坐北京公车的时候,最让我印象深刻的便是那些“凶悍”的大爷大妈们。上海的让座基本还处于自愿为前提的阶段,而首都已经迈入人人有责任有义务让座的高度了。所以大爷大妈们个个理所应当的对不了解首都规矩的年轻人严厉批评,而周遭的售票员和乘客也都个个“正义凛然”,俨然一副morally superior的架势。

    北京公车的好处就是便宜。4角钱可以穿越整个偌大的京城。这点恐怕别的城市只能望其项背,毕竟这是首都的privilege。

    记得90年代初的时候,公车还分有座位的和没座位的。后者被称为“大篷车”,标志是车身的彩色条纹较细。另外还有车前贴有五星标志的“新风车”,如果碰到今天坐到的是“新风车”就会觉得无比幸运,这车有广播报站, 而且觉得既然能评上星级,就自然对这车的安全性十分信赖。

    恐怕公车是最能反映世态炎凉的场所之一了。乘客谈论的话题永远是那么鲜活,而生机勃勃。这里少了一份优雅,却有生活的玩味;less cultivated, but full of sophistication。

    如果有时间,又不在高峰期间,不妨坐坐公车,感受一下久违的市井。

  • 如愿以偿,东东西西顺利被castrated了。很多人说猫绝育后会变温顺,会不爱动。事实证明大错!这几天里该追的还追,该打的还打,该咬的还咬,间或发生踩奶门事件。晚上尤其不知道消停,害我已经几宿没有好好休息了。

    为了防止猫咪手术后舔自己的伤口,在医生的建议下给他们都戴起了所谓的“伊丽莎白围脖”。当时没有反应过来,事后猛然觉得,嘿,还真有点文艺复兴时期英国盛装女人的范儿。于是东东西西都变成了西洋的古典贵族。

    BTW,今天早上日食。说小动物在日食前都会有异常反应。我观察下来,东东西西的异常反应就是早上大吃一顿(比平时多),拉泡屎(比平时臭),然后摊着睡觉(比平时懒)。

  • 冷暖自知

    2009-07-18

    Sometimes one cannot bear that one's old peer now being socially or financially superior, which in return one will definitely assumes him or herself a big failure in life. The friendship in most times is based on homogeneity in intellectual and social status, in which people tend to be congenial and not to wear psychological personas. Due to the similar life standards and knowledge background, there is less comparison, less concealment, but more share and communication. Until the day when balance is broken, all will be collapsed. Nonetheless it is hard for most people to accept the truth that our former good friends are now better than us seemingly in every aspect -- glamorous dressing, promising career path, admiring family life and more.

     

    Nay, Eileen Chang told us that we are just superficial, and we are totally wrong.

     

    Readers in “同學少年都不賤” have seen the life changes of the former school roommates. The story was set in the historical trasition period in which nobody knows where his future will be. Time is float in the story, and so is the place --Hongkong, Shanghai, USA. The story begins with the innocent happy life of the four girls in high school where they encouter their first love and cordially enjoy the naive dormitory relations. But life is destined to face separations, not mention in such a turbulent age. Decades after, when Zhao accidentally found her roommate's photo was on the cover of "Times" and the latter has now been the wife of American ambassador, Zhao's reaction is complex combining with jealousy, indifference, and self-sympathy perhaps.

     

    These situations happen almost every day in modern life. We live in the society of comparison, and we present our most splendid image in public and in front of our friends. Eileen profoundly looked through this psychology of modern people whose vanity is paramount and overburdened though unnecessary. In the end of the story, Zhao sensed that the life of her roommate might not be as indeed good as other people imagined, and she obtained all this at the sacrifice of else more. Yes, we are susceptible to the superficial gorgeousness both of people and of matter, and we are never contented with what we have, and never ceased to be avaricious of more. But have we ever cared about our "successful" friends' sandness, deperation, helplessness and their low time in life?

     

    I really appreciate the time when Zhao and her roommate recall their childish games in the dormitory, those nights of “玉臂作怪”. How happy the life was and how pure the friendship was! Have we ever sit together to be nostalgic of our past happy life other than discussing how much that guy now earns, how the current stock market is, or how perfect one's marriage is and how unfortunate currently I am.

     

    The title of the story comes from Dufu's poem: 同學少年多不賤,五陵衣馬自輕肥. Eileen here tells us we are all winner in our own life, however we create our own tragedy dur to the oblivion of that old phrase saying 冷暖自知!

  • Self-Redemption

    2009-07-13

    I've lost the passion to peep at others' blogs since long before. The passion which is a spontaneous pleasure of caring about my peers has been long gone. I thought the bias of the current life ought to be within the two, as most people do at this stage. It however turns out to be wrong.

     

    It became harder and harder to find a proper person at an improper time to dine out or have a cup of coffee together. I scroll down the phone contact list from the top to the end and back to the top, but hardly to know whom I can call. Then I log onto msn or qq, nevertheless my fingers still remain over-serene not to type even a complete sentence to anyone online. I found my society shrank dreadfully in the past years, and I complacently regarded it no serious by far.

     

    Not until the collapse of my long-worshipped STABLENESS do I begin to pity myself at the life crossroad. I've got goal, if it cannot be called "dream", and I've got my belief though very trivial and far from great. I hope they are orderly positioned in my life and never be scattered. But these are all my own wishful thinking. I just plan but no practice, just expect but no deed. I deteste my laziness, my hesitation, my over-dependance on others……I am not self-prepared at the time of redemption, as any time before. I deserve all these!

     

    Bit perplexed, I dare not alone face all the upcoming hardships ahead. Yet maybe Gibbon is right as he says "conversation enriches the understanding, but solitude is the school of genius".

     

     

  • 語文VS語言

    2009-06-16

    關于西方語言中的連個近義詞"Philology"和"Linguistics",一般的詞典給出的解釋都會是"the study of languages"。而對于中國外文系的學生來說,linguistics似乎來得更熟悉些,因為通常說來Linguistics(語言學)是作為一門專業必修課來紹介的。

    那么何為"Philology"?我們根據詞根來看,phil+ology,來自古典希臘語的φιλολόγος (philologos,拉丁語為philologia),φίλος (philos)意思是“喜愛,熱愛”,而λόγος(logos)通常翻譯為“邏各斯”,是一個相對比較難解釋的古希臘哲學術語,本意為“詞語,含義”。因此和Lingistics的研究角度不同,前者更注重語言的形態,音韻,結構,采用更多自然科學的研究方法(個人認為);而Philology則偏向研究某一門語言文字長期以來在文學,歷史,哲學等諸領域取得的成就,采用更多文學研究的手段,如訓詁,考據,注疏等。

    因此,我們姑且在這里把linguistics翻譯為“語言學”,而把philology翻譯為“語文學”。

    長期以來(至少在49年以后),中國的外文教學更多傾向于linguistics手段,而輕視philology。各種應試,考證,培訓基本都是用語言學的手段來教授學生外文(雖然這樣,但是諷刺的是,就算是純linguistics研究,中國做的也不盡如人意),如聽說讀寫譯技能的培養,語法的強化訓練等。很少有學生能在學習的過程中讀到所學語言的經典篇章,而更多讀到的是現世的財經,科技,貿易或者商務的文字,對于語法沒有掌握到一定程度的學生來說,更可能連接觸original text的機會都沒有。我遇到過很多“熱愛”英語的朋友,他們每天都會花時間在背單詞,看語法書,堅持看美劇或者聽VOA,但是我不見他們的英語有什么實質性的提高,或者說有了提高(口語流利了,單詞記多了,考試通過了),但是英文始終都是干巴巴的,沒有內在的精神,頂多是grammatically correct, but spiritually unsophisticated。我個人的觀點是,linguistics過了,而缺乏philology的功夫。

    "Philology"在西方一直是一門受到禮遇的學科,自中世紀以降的歐洲著名大學均萌芽于古典語文學的研究。牛津,劍橋等一直是philology研究的重鎮,他們肩負起了傳承西方文明的重任。雖然20世紀上半葉,商科等實用學科興起,并最終在掙扎中擠入了牛津劍橋的學科體系中,而語文學一度受到冷遇。但是二戰以后,philology的研究方興未艾,并發展勢頭迅猛,近年來美國高中生選擇外語考試科目中,古典拉丁文的人數已經僅次于法語,西班牙語,超過德語排名第三。而國力越是強盛的國家,對于philology則越為重視,因為他們都標榜自己是古典文化的正統傳承人和守護者。

    依照語文學方式來教授外文(或者本國文字,如漢語教學)的傳統,其實在中國也一度興盛過。從西南聯大的外文系課表中,可以看到很明顯的philology脈絡,而非聽說讀寫譯的linguistics方式。舊上海的教會學校,如圣約翰,滬江等,語文學傳統更是深厚。凡修習外國語言文字者,在掌握基本的語法后,外國歷史,哲學,文學則為必修。文學要求更是斐然,如英文系,上自喬叟,莎士比亞,欽定本圣經,下自喬伊斯,伍爾芙等諸家作品都需仔細研讀,甚至背誦。西南聯大英文系還要求熟悉古典希臘,羅馬名篇,法國文學,德國文學等主要歐洲文學脈絡作品,因為這些都是深入研習英語語言之必須。

    張愛玲這樣的一個“現代性”作家,也是極度重視古典作品的。她在港大念英文系的時候,自夸背彌爾頓的《失樂園》可以一字不差。而當時的philology教學果真最后為后世帶來了一大批的學者和大家。而這樣的情況在49年以后不復存在。

    或許當下社會需要的是速成的“人才”。其實這也無可厚非,畢竟大多數人是被迫學外文的,因此對他們來說“工具論”這樣的觀點就如此之錯到底吧(而且我也不認為這些人會學好外文)。可是如果某些所謂的外文系教員或者研究者也是如此之態度,那恐怕就無法不令人擔憂了。目前中國的西方語言學系(英文系)--如果加上日,德,法等語系,已經遠遠超過中文系規模,而這些學習偏重的恰恰都是語言,而不是語文,從而都是實用性學科。基本上屬于哪個國家強勢或者有生意要做,就開設哪個語種。

    而我國大學前的漢語教學,稱之為“語文”,其實是一個很好的學科名。但是其中講授我國古代經典作品的數量仍然非常有限,而現當代的“垃圾作品”占據了相當的份額。學生進入大學后,紛紛修習理工農醫,政法,經濟等實用學科,不再有機會,也沒有義務去習讀古代經典作品了。

    其實我這里倒不是說linguistics就不好,而應提倡philology。我只是認為我們現在過于重視linguistics方面,而缺少philology的滋養,長期以往,難免營養不良。對于大部分人來說,10%的philology已經足夠,而對于專業學生來說,我覺得至少50%。至于極度愛好者,或者以此為研究的學者,我覺得沒有90%在philology上花功夫,真是貽笑大方。

    當然我也發現很多人認為做跨文化比較,文化研究,文學理論,社會學研究比較容易出成果,因為這個只需要多看點相關資料,有條件的做一點field research就可以了,對基礎的準備條件不多。而搞philology的,基本的先決準備條件就得花大量的時間在學習古希臘語,拉丁語,古英語,法語,德語上,然后要閱讀大量的古典和近代文獻,等出成果的時候可能已經是幾年后,甚至十幾年,幾十年后了。而做跨文化,國別研究,翻譯研究的“學者”在這期間或許都已經有好多本專著發表了。這種情況確實可以令人理解,只是如果所有人都不愿意走些“彎路”了,那如何支撐一個大國的文化精神脊梁。

    急功近利是一個可怕的詞,它正腐蝕著現代人的心靈。我們難道真的是要等到韓國將“端午”和“漢字”申遺了,或者日本在西方人面前代表了“正統東方文化”之后,我們才能覺醒嗎?

    沒文化可學的人真可憐。有文化,卻視而不見不去學習的人更可憐。

    沒文化的國家真可怕。有文化,卻熟視無睹,甘愿拱手讓人的國家更可怕。

  • 故宫 一

    2009-05-15

     

    故宫是一定要去的。那斑驳的赤壁,爬满青苔的琉璃瓦,或者极目望不到尽头的长廊,隔墙的离宫幽幽传来的雅乐,对初来说,恍若隔世。

     

    下雨天,北京很稀少的天气。雨水打在初的身上,头发上,凉得透心。初正抱着一本刚从图书馆借来的《叶芝诗选》落魄地向家里跑去。诗选很厚,还是精装本的,若换成别人估计早就用来挡雨,可是初却宁愿把自己淋湿了也不能将书弄脏,仿佛这雨水夹杂着整座北京城的污秽,哪怕一滴,也是对叶芝的不敬。雨愈下愈大,完全没有停歇的意思。初只能在路边四合院的红漆大门下躲雨,大门上贴着附近酒吧的宣传海报,上书:魔鬼派对,惊悚激情夜!

     

    那原本鲜血般的赤色,在经历了不知道多少岁月以后已经褪成淡粉色。瓢泼大雨激起的氤氲,好像在初与门之间隔了一层蒸汽。蒸汽的这一边是此时此地,那一头则是一个让人可以极尽想象的年代――或许是民国,也或许是明清。《叶芝诗选》上的叶芝画像注视着红门上的狮头门扣,四目相对却也无声无息。像这样规模的大宅子怎么也是有个来头的,这门扣有多少名人将相使用过估计连门扣自己都记不太清楚了,也可能是岁数大了,就算能记住也不想去记了,反正这些个名人早就不在这个世上了,谁又去关心呢。倒是叶芝估计会好奇这东方的摆设,想那大英帝国哪有这样古怪的东西。这一路走来又是红门,又是斗拱,又是雕栏画栋的,恐是叶芝看得新鲜。这神秘感算来一点也不亚于别的地方,所以如果叶芝生前把他那首《驶向拜占庭》改成《驶向中国》,估计也是情理之中的。

     

    初心里欢喜这些古色古香的建筑,虽然大部分都被后来改造得面目全非。那些沿街的大招牌,广告,粗制滥造的霓虹灯,放肆地招揽着客人。这些原本清雅脱俗的老建筑被林林种种的现代包装打扮的分外妖娆,却有些逼良为娼的感觉。“都会好起来的”初这么安慰自己。他是一个沉湎在自己世界里却又极其乐观的人。就是那种看到有半杯水,会心想“还好还有一半”的那种人。如果他的思考角度是“怎么一半都没有了”,那估计他真的很难活到今天。有时候如果对周围不满太多,那真是需要一份乐观豁达的心态啊。

     

    初这时候或许正在考虑下午是不是要去故宫。雨中的故宫将是多美啊!可是他又转念一想,他已经答应了明天要带来北京旅游的同学去故宫,人家明天才到,今天如果去了,那明天还得再去一次,岂不是费时费钱?这昔日的宫殿其实就在离这儿不远处,说不准这红门内原来还住着每天要去故宫谒见的官员呢。可能这官员凌晨就得整备出发,跨过现在初站的门槛,然后在一片漆黑中步行到南面,途中或许碰到一同赶路的其他官员,于是互相寒暄一番。到南面故宫的时候,天已经微亮,晨曦透过午门一点点射过来,然后那金色的屋顶开始耀眼起来,庄严而肃穆。官员们都会战战兢兢地排好队,根据官阶大小依次穿过午门,端门,太和门。当他们一切就绪,等待朝见皇帝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整个太和殿前的广场被照得金碧辉煌。而很多人的一天也就在这金碧辉煌中开始了。

  • 貴州!貴州!

    2009-04-27

    現在流行《南京!南京!》,于是我這個題目應景而取為:貴州!貴州!

    要命的貴州之行。我已經多年沒有坐過那么久的汽車了。貴州的山路實在是難走,我們又不幸碰到事故和大雨,于是原本的行程計劃被無止盡地向后延。從第一天晚上飛機晚點,就預示了這次旅行的跌宕。

    想來只有頭晚來到貴陽時的興致最高。大半夜12點,我們剛check in完畢,就一伙人去貴陽的夜市掃蕩一番,楞楞吃燒烤到凌晨才回去睡覺。不夠我們也沒有想到第二天居然在車上能有近10個小時讓我們補覺。BTW,貴陽比我想象中要繁華不少,雖然是個小城市,但還似乎很有生機,南方的夜究竟還是鬧猛啊!

    第二天到苗寨已經下午3點,整整晚了5個小時。苗寨倒是不如想象中的好,商業氣氛很濃厚。看表演的時候居然還讓我們上去跟著跳,真是我們花了錢包場還要表演給別的游客看,太不爽了。

    第三天又是折騰老半天總算來到號稱“小九寨溝”的荔波。然后下起暴雨。原本景色宜人的水上森林,被滂沱大雨澆灌得“殘花敗柳”。興致大減,胡亂拍了幾張照,匆匆上車取暖,實在冷得很。

    最后一站是黃果樹瀑布。所謂的立體式觀景就是要從前后左右內外,六個方向來觀賞瀑布。其實這個景點相對來說還是比較值的,畢竟是亞洲第一大瀑布。不過人實在太多,未到五一就已經頗有五一的范兒了。

    這次旅游實在太累。看來我還是不適合這些山山水水的。實在不想走路。。。。。。。